书画市场的回眸与瞻望
——访原国家文物局局长孙轶青

    随着2004年艺术品拍卖的收槌，2004年中国的艺术品拍卖市场年成交总额达到了39.138亿元，与期同比增长了239%。

　　根据北京市文物局统计，2004年上半年成交额就达到了12亿元，超过2003年全年成绩。当许多人估计2004年全年成交额为20多亿元的时候，拍卖市场在下半年秋季拍卖中继续发力，嘉德、翰海先后创下了4.8亿和6亿多元的成交纪录，华辰拍卖、中贸圣佳、荣宝拍卖等几家公司的成交额都在亿元以上。徐悲鸿、傅抱石等人的作品连连打破作者本人的作品拍卖纪录。有专家认为，北京已经成为国内最重要的艺术品交易中心。同时，39亿元的成交额已经使艺术品拍卖市场“形成了一项文化产业”。

　　面对一串串令人吃惊的数字，记者近日采访了国家原文物局局长孙轶青先生。

　　孙老虽然年过八旬，但精神矍铄、神采熠熠、反应敏捷、思维清晰。明白了记者的来意，孙老脱口而出的便是：“我对中国的艺术品市场持乐观的态度。”

　　随后孙老逐步的分析了几年来艺术品拍卖市场的状况并对2005年进行了简单的展望。

　　中国大陆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自1992年开始以来，已经走过十几个年头。进入新世纪后，艺术品拍卖市场更是充满希望和信心。

　　一、中国大陆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已经走向成熟期

　　目前，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已经基本成熟。第一，拍卖规则已经完善并与国际接轨。中国大陆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开创初期，国内没有先例可供参考，也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借鉴。而是拍卖界的同仁通过不断地总结经验，不断地摸索，使自己的拍卖规则、程序不断地得到完善，现在，连同拍品的价位，都与国际市场接上轨道，并且还具有了中国的特色。第二，国内出现了以北京翰海、中国嘉德公司为骨干的文物艺术品拍卖企业。国家文物局为了取得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的经验，首先推出北京翰海、中国嘉德、北京荣宝、上海朵云、四川翰雅、中贸圣佳六个试点公司。经过几年摸索和实践，北京翰海和中国嘉德脱颖而出，成为文物艺术品拍卖行业的骨干，北京荣宝经过重组和改造，在2000年秋季拍卖会重新开张，也显示了崭新的面貌。第三，国内的收藏队伍得到发展和壮大，并且摆正了收藏目的。他们在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上经过几年的摔打和实践，提高了鉴别文物艺术品的能力，增强了文化内涵的底蕴。尤其是认识到文物艺术品投资是一种长线投资，其意义主要是提高收藏者的文化品位，提高企业的文化形象。第四，拍卖市场的货源开始出现良性循环。文物商品是一种不能再生产的特殊商品，可以说是卖一件少一件。要使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货源充足并源源不断，除了下力气挖掘新的货源，还得要使已经在拍卖市场出现过的拍品，再次投入市场，尤其是艺术精品。此前，2001年、2002年、2003年与上年的同比增长分别是38%、62%、21%，增长较快但都在“可想象”的范围内。但在2004年，仅翰海一家就成交了11.89亿元，已经超过2003年全市所有拍卖会的成交总额0.35亿元。另一家拍卖公司嘉德的全年成交额也超过了10亿元，在该公司2003年成交额的基础上整整翻了一番。第五，收藏家开始掌握文物艺术品的市场实际价值及其增长和降落的幅度。在文物艺术品市场开放初期，因为买卖双方对于文物艺术品的市场价值都不太了解，有时因为一些拍品底价定得过低，经常出现行家捡漏的情况。经过这几年市场的锻炼，买卖双方的水平都有很大的提高，一些行家和文物商贩发财捡漏的机会少多了，他们叫苦不迭。在近两年的拍卖市场上，我们经常惊喜地看到一些已经拍卖过的文物，又一次走上拍卖会场。2004年春季拍卖中，拍卖纪录屡屡被刷新：嘉德春拍成交3.6亿元，为历次大拍之最。翰海的陆俨少《杜甫诗意百开册》从1600万元起拍，15分钟内飙升至6930万，是此前米芾《研山铭》手卷创造的2990万元中国书画拍卖最高纪录的两倍多。林风眠的“集锦册”、朱耷的“山水书法合璧卷”、潘天寿的“松鹰图”……一大批拍品刷新了作者本人的纪录。

　　二、文物政策给中国大陆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增加了货源

　　世界上的所有国家为了保护本国的文物，都作出限制出口的政策规定；而对于文物的进口，又都作出免税等吸引政策。我们国家自从开放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以后，国家文物局及时地颁布了境外的中国文物，只要在进入中国境内时在海关进行登记，即可自由出入中国的政策规定。这一正确的政策，为中国大陆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吸引了大量的海外货源。仅2000年春秋两季,就有新加坡“秋斋”、“雅梦轩”、台湾“甄藏”、香港“张氏”等参加中国嘉德、北京翰海、北京荣宝拍卖会，文物艺术品数量多达565件，成交额达2800余万元

　　三、互联网为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开辟了新的领域

　　随着现代科技互联网的迅速发展，中国嘉德、北京翰海、北京荣宝等艺术品拍卖公司，相继建立了自己的网站，加强了与顾客和世界同行业的交流与沟通。特别是嘉德在线，于2000年11月19日成功地举办了一次网上拍卖会，推出的徐悲鸿油画《愚公移山》，被一位网上别名“汪氏后人”的台湾买家，以250万元的高价拍得。这无疑是互联网上拍卖中国文物艺术品的成功尝试。

　　现在文物艺术品专业性网站的出现，给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的发展提供了迅捷方便的条件。如设在北京的“唐人文化”网站，根据文物艺术品市场的需要，将全球文物艺术品拍卖公司的通讯录、最新的拍卖信息、各种文物艺术品的参考价和成交价等，全部公布于唐人文化网上。为了给网民更多的方便，唐人文化网还将有关文物艺术品的工具书、著录书、专业书，诸如《石渠宝笈》、《中国古代书画图录》、《中国陶瓷史》、《中国名人大辞典》、《中国美术家大词典》、《大观录》等都收录到网上。唐人文化网简直就是一个网上的文物艺术品市场的图书馆、档案馆和阅览室，只要你学会使用电脑，不管你走到那里，都可以不受空间的限制，用电脑在唐人文化网上任意地查阅，极大地方便了网民和用户，对于文物艺术品市场的发展必将会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
　
　　四、文物艺术品中的精品是收藏家的抢手货

　　文物艺术品拍卖会档次高低，除了看拍品成交总数、成交额、成交率外，还要看高价位精品的数量和成交情况。近几年来，文物艺术品中高价位的精品一直看好，是收藏家的抢手货。在2005年1月的一场文物艺术拍卖会上，两件共拍出亿元人民币的宝物，又让人们大开了一次眼界。这其中之一便是有近千年历史的《宋徽宗桃竹黄莺图》，虽说画绢已微微发黄，但保存完好，乾隆皇帝的御笔题款也更显这件文物的珍稀，另一件宝物便是乾隆四十寿辰时制作的万福吉祥灯，万福吉祥灯世上仅有一对，一只已被故宫博物院收藏，这一只则从法国重金收回后，再度以6千万元的天价回归到了国人手中。

　　五、2005年的前瞻

　　2005年又将是世界经济发展年，中国文物艺术品市场在这新经济的时代里，其前景是非常乐观和广阔的。

　　第一、在新的一年里，艺术品拍卖公司盲目发展的势头将会继续受到削弱，随着以上海文物商店为后盾的上海锦华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的成立，还必然冲击以向北京翰海、中国嘉德公司为骨干的北方市场偏斜的格局。几年来，上海市文物艺术品拍卖公司成立不少，但是因为这些公司普遍缺乏业务力量，上海艺术品拍卖市场一直不成气候，甚至还因为赝品问题发生官司。上海的买家和卖家都不相信本地的拍卖公司，一起往北京跑，出现南北市场失衡的状况。上海文物商店是一个业务力量雄厚、鉴定人才辈出的名店，文物艺术品库存也很丰富。2001年，从以上海文物商店为基础建立的上海锦华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的开市，上海文物商店不仅本身不会再向北京的拍卖公司提供货源，而且还会截流一些从上海市流向北京拍卖公司的货源和客源，很可能形成南北分立的局面。

　　第二、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随着国家经济发展阶段的转变，已经进入全面竞争的时代，其竞争不仅出现在国内企业之间，而且出现在国外企业与国内企业之间。文物艺术品拍卖公司的生存与发展空间，主要看其鉴定力量即人才资源是否雄厚；买卖客户的联系资源是否广泛；是否能做到随着科技进步提高自己的现代化管理和服务水平。

　　如今，各文物艺术品拍卖公司必将在加紧培养提高自己的鉴定队伍的同时，还会有挖掘对方人才情况的发生。企业的竞争其实就是人才的竞争。人才的流动，不仅会出现买卖客户资源重新分配和占有，还会促进市场的发展和管理规则的完善。同时，各文物艺术品拍卖公司还会加快互联网的建设，建立以信息流为代表的货源管理创新系统，将原来分散的数字资源集中分析处理，重组优化企业管理流程，进一步提高企业竞争能力。

　　第三、文物艺术品从海外回流的势头还会持续和发展。据有关资料统计，流失到海外的中国文物，达到国家博物馆藏标准的要在百万件以上。随着国家允许海外进口的文物可以自由出境政策的实施，各文物艺术品拍卖公司都加大了向海外征集文物艺术品的力度。海外的中国文物收藏家，在了解到中国文物政策，消除心理障碍的同时，也看到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的价格已经与国际的价格接轨，增加了把文物拿到中国大陆拍卖的信心。海外文物的回流，自然成了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的重要源流之一。